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觳觫之食----关于吃的伦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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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郭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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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4-03-11
觳觫之食

一提起对人的行为进行道德判断,我们常常想到的是偷盗、欺骗,而不是吃。

  当剑桥大学的唐那德·布若姆(Donald Broom)教授讲述他的一个证明猪是有自我意识和推理能力的精彩实验设计时,他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的母亲。她一辈子都住在乡下,没有读过一天书。每到年关,当她一手养大的猪被宰杀时,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和无助的挣扎,都要让她哭到喘不上气来。她会几天吃不下饭,一个人跑到田埂上坐着哭泣,等待衷恸慢慢过去。这个村妇对于猪的同情来自她每天与猪的情感交流。一个善良的村妇所能体会到的猪的灵性及其对于死的惊恐和被杀时的痛苦,并不需要庞大的科研机构为后盾。

  孟子曾将恻隐之心视为人的“四根”之一,即人的天性,是人与生俱来的善良本能。但是,孟夫子也看到了一个事实,人的本性是会被习俗和成见所扼杀的。能把猪与人一视同仁或者能像同情人一样来同情动物的人毕竟是少数。我们不同情动物所承受的苦难,往往并不是因为我们看不懂动物的表情或者读不懂其肢体语言,而是因为从根本上我们就没有打算去理会。这就像奴隶主不同情奴隶的苦难一样,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们是人,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人来对待。我们对于动物的冷漠,是由于我们已经习惯于将动物看作是不值得我们体恤的东西,我们习惯于对他们为所欲为。

  在我们的语言中,许多动物变成人类的食品和用品的符号。当屠杀的场景被有意从我们的传媒中隐去,这些动物就变成了安静地躺在超级市场整齐的包装盒里的商品,残忍和血腥被最大程度地留在了我们的视野之外。即便我们有机会看到的活的动物,由于我们对于他们及其处境的漠视,他们能从我们这里得到同情和理解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

  一提起对人的行为进行道德判断,我们常常想到的是偷窃、欺骗,而不是吃。人们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嘴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世界的格局,它决定着数量巨大的动物的处境和命运。在中国,每年有六至七亿头猪被杀掉;一亿多头牛被吃掉;并且,比起其他国家的同类动物来,他们在被野蛮杀死之前大都还要多受一重活体注水的酷刑……一想到肉食并不是人维持生命所必需的,那么,人世间每天所进行的如此巨大规模的对于动物的杀戮,几乎让人难以承受。

  彼得·辛格(Peter Singer)在《吃》一书中指出,吃和其他行为一样,不仅有善恶之分,而且也有历史的变迁。他提醒我们,古代先人对于动物比我们有更多的关怀和仁慈的考虑,他们对于吃的行为比我们更加慎重。许多民族都有在杀死动物时祈求神明宽恕的风俗,这表明他们同情动物之死并对不得不杀死动物而感到愧疚。在古希腊和罗马,人们对于食物的伦理思考并不少于对于性的伦理思考,苏格拉底在《理想国》中所推崇的是营养丰富且美味可口的素食。在传统的犹太教、伊斯兰教、印度教和佛教伦理学当中,对于应当吃什么和不应当吃什么的讨论占据了显著的地位。在古代中国,无论是是儒家还是道家,都倡导有节制的生活,特别强调对于渔猎行为的限制。汤因恩及禽兽而使四方之民归之;孟子也用梁惠王对于动物的恻隐之心来劝说他实行仁政;羲之爱鹅更是名士的护生佳话。

  对动物的爱与同情,并不是我们不能杀害他们的唯一理由。如果要追溯人究竟有没有权利这样做,我们还要看进化在我们身上留下的证据。人类是典型的素食动物,属果蔬菜类素食动物。从人的牙齿、肠子的结构和胃液的酸度都可以说明这一点。人类不是捕食者,人类的天敌很多,是文明让我们的能力和手段得以延伸,成为无所不杀的刽子手。如果说狮子吃羊是自然权利,人类杀害动物来吃他们的肉则不是。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你看到一个食肉的人,就会像看到一个食肉的猪和牛一样感到惊奇。如果谈自然权利,进化的依据是不可少的。

  即使我们食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相当久远的时代,我们可以假想人类在冰河时期是以火烤肉来弥补素食的不足而得以幸存,然而,大工业化的养殖方式已经使这些食物所具有的意义大大改变了:它们不再是人类在极其严酷的自然环境挑战之中为了生存而寻找的替代性食物;甚至连驯养也不知不觉被工业化了:鸡不再是可以入画的田园之家闲散自由生活的标志,那些在养鸡场里一排一排撂起来的笼子里不堪站笼、拥挤和闷热之苦的鸡们从未见过蓝天和草地;猪和牛被囚禁在仅可容身的铁栏杆里,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自己的屎尿里过活;奶牛被迫不断地受孕、产子并被夺走孩子……在这些风调雨顺的年代,对于动物的囚禁和杀戮并不是维持人类的自然生长所必需的。在当下,不食肉就是拒绝参与人类对非人类动物的暴行。

  “有一次,我带着学生参观一个鸡肉加工厂,看见活鸡是如何在生产线上变成包装好的鸡肉,从那以后,我再也吃不下肉了,”我的英国同事瓦特先生(John Watt)对我说,“如果现代人知道自己的食物是怎么来的,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做素食者。”即使是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勇气去直面屠宰厂的血腥,只要在看到猪肉时想到猪,看到牛肉时想到牛,并且想到他们和我们一样渴望生和生的快乐,那么我们就会觉得花一些时间学习做营养丰富的素食菜肴是值得的。

如果你食物在哭泣,
你难过吗?
如果你的食物会欢笑,
你在乎吗?

泉城,2010年9月22日
(注:此文已发表于电子杂志《乐活族》)



离线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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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4-05-30
唉!……
家庭尽责是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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